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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【1】

  “在那黃昏與黎明的交匯處,昏沉陰暗的地方,唯他獨享榮耀與威嚴,無上的能力、死亡的權柄加諸其身,他是黑夜的主宰,永恒的巫妖,厄里希!”

  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類少年,手中持著一本典籍,高聲吟誦著不明意義的語句,

  “他的冠冕以精金打造,周圍用華貴寶石作裝飾,其一是碧玉,其二是藍寶石,其三是綠瑪瑙……其十是翡翠,其十一是紫瑪瑙,其十二是紫晶。”

  說著,他將厚重的典籍放下。

  “他超越了死與生的界限,令死者永遠不得安寧。不用等到大日的降臨,他的惡行便將遭到審判!”

  少年張開雙臂,背后的披風緩緩揚起。

  “星辰從天空墜落,化作圣潔又無畏的英雄。英雄的面貌如雷霆,眼目如火焰,揮動的劍斬破黑暗,終結了死亡與罪惡,享盡榮耀與贊美!”

  說到最后,他瞪圓雙目,單手扼住自己的咽喉,另一只手高高握向天空,以一種不甘的姿態倒了下去,后背重重接觸在地。

  “啪、啪。”

  掌聲從不遠處響起,倒在地上的少年一驚,他怎么也沒想到,竟有人將他的舉動看在眼中。

  “哇哦,你是在練習演出嗎,很精彩呢!”

  說出這番話的,是一名身著純白禮服的妙齡少女,黃昏的光芒灑下,為她的禮服浸染上一層艷麗的紅色。

  “我叫愛麗絲,你叫什么名字?”少女上前,向著倒地的少年伸出手。

  “德加爾……”少年有些猶豫,但還是伸手握了上去。

  起身后,感受到手中傳來的柔軟,少年的臉紅了起來。不同于先前那種大局在握的自信,望著眼前的少女,他顯得十分局促。

  “話說……”德加爾主動找了一個話題,“這里應該是一處廢棄許久的教堂,我原以為附近沒有其他人,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練習,打擾到你了嗎?”

  “怎么會打擾呢?我剛看到了一場精彩的表演。”愛麗絲露出明媚的笑容。

  受到這樣的稱贊,他不安的抿了抿嘴,呆呆地望著愛麗絲的臉龐。

  “天快要黑了呢,儀式也要開始了。”愛麗絲將頭微微仰起,視線越過地面上蔓延的青苔、周圍的殘垣斷壁,看向頭頂血色的沉暗天空。

  德加爾有些疑惑:“儀式……什么儀式?”

  “我來這里,是為了引導一場儀式,關于火焰的儀式。”愛麗絲輕笑道:“想留下來看看嗎?”

  “不用了……”感受到少女的邀請之意,德加爾卻下意識出言拒絕。

  注意到少女眼中的失落,德加爾補充道:“我不是對儀式不感興趣,只是因為……還有些事情,正等待我去處理。”

  越是解釋,聽起來越像是給自己找借口,德加爾無奈地撓了撓頭:“聽說附近的城鎮內,盛行信奉火焰為世間真理的教會,也許那里的人,樂意參觀這場儀式。”

  “我想,你指的是什托伊奇教會。”愛麗絲露出溫和的笑容,“我就是什托伊奇教會的成員。”

  德加爾有些驚訝地點了點頭,說道:“天色已經很晚了……我想我該離開了。”

  血色的光芒將整個天空染至暗紅,天空中沒有半點星光,德加爾雖然很想和少女多聊幾句,但他必須要趕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返回營地。

  “明天我還能見到你嗎?”愛麗絲問道。

  “也許吧……”德加爾自己也不確定,將身后的寬大披風脫下收好,接著準備離開。

  第二天,排練結束得比往常更早,在某種情緒的促使下,德加爾很快便趕到了那間廢棄的教堂中。

  沒有看到愛麗絲的人影,反倒是教堂中央,多出了一個燃著火焰的簡易祭壇,德加爾也沒多想,他將典籍取出,念誦著上面的內容。

  不知何時,身著純白禮服的少女,再次來到了教堂內,聽著他念誦那令人神往的英雄故事,倒也不覺單調。

  表演結束,少女熱切地鼓起了掌。

  “你看懂了我表演的劇目嗎?”德加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“這是‘光明英雄戰紀’的第十二幕,講的是偉大的光明英雄,除掉邪惡巫妖厄里希的故事。不久之后,這場劇目將在我們旅團上演。”

  “到了那時,你將扮演邪惡的巫妖,厄里希。”少女笑著補充道。

  “事實上,我只是負責念誦旁白,厄里希由其他的演員扮演。”他撓了撓頭,不好意思地回答。

  “你的披風是怎么回事?難道不是扮演厄里希的道具嗎?這種樣式的披風,除了表演,恐怕也只有亡靈法師才會使用。”

  “你說這個披風嗎?它是一件沒人要的戲服,因為做的太過寬大,幾乎要將演員整個包裹,所以沒人想用它。”

  德加爾聳了聳肩,抖了抖披風上的灰塵,有些希冀地望著少女。

  “大概一個星期后,表演將正式開始,如果你想看的話,我可以給你一張門票。”

  少女的眼角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痕跡,低聲道:“如果那時……我一定會去看你們劇團的表演。”

  德加爾沒能發現愛麗絲的變化,依然笑著說道:“我們并不是專門表演話劇的劇團,而是有著更多表演項目的旅團,你甚至能在我們的旅團中,見到來自荒漠的比蒙巨獸。”

  愛麗絲眼中露出向往之色:“你的生活一定十分精彩……不像我,整日只能在教會中研習教義。”

  “也沒有你說的那么好……”德加爾不好意思地說道,“每隔一段時間,旅團都要前往下一個城鎮,趕路的時候只能棲居荒野,旅途十分勞累,注定無法在一個地方久留。”

  “至少你有許多朋友,不是嗎?”愛麗絲羨慕地說道,“我整日與火焰為伴,接觸的都是那些信徒,就連找一個同齡的人說話都做不到,更沒有什么朋友……”

  感受到愛麗絲心中的落寞,德加爾像是受到某種感染般,說道:“至少現在,我們是朋友了。”

  愛麗絲嘴角翹起,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
  兩人交談間,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,見狀,德加爾主動告別道:“時候不早了,我想我該離開了,明天我還會來的。”

  告別完后,德加爾走出廢棄的教堂,沿著鋪滿鵝卵石的小道一路返回,他的身后,愛麗絲溫柔地注視著他。

  不知行了多久,直到后方的教堂只剩一個小黑點時,德加爾突然被一名身著赤色鎧甲的騎士攔下。

  “卑微的賤民,誰給你的勇氣,讓你膽敢跟什托伊奇教會的圣女交談?”

  身前傳來的巨力,令德加爾沒有任何反抗能力,一愣間,整個人直接被騎士單手提起。

  原來她是圣女……這一刻,德加爾意識到愛麗絲的身份。

  赤紅的盔甲,將騎士的面部覆蓋,德加爾看不到他的表情,慌亂地解釋道:“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,我是她的朋友……”

  結實的拳頭狠狠砸在他的臉上,德加爾的意識陷入模糊,幾顆牙齒飛了出去,半邊臉腫了起來,血液順著嘴角滴下。

  接著,他被騎士狠狠扔了出去,無力地倒在道路旁的碎石中。

  “從今往后,別讓我在她的身旁見到你!”

  全副武裝的騎士冷聲道,說完,他便向著教堂走去。

  不知過了多久,德加爾將口中的血沫吐出,從地面爬起,而他那件寬大的披風,也完全被碎石劃爛。

  失落的德加爾,發出深深的嘆息,露出一陣苦笑,卻牽動了臉上的傷口,只能歪著嘴,緩步朝著旅團的方向返回。

  【2】

  “德加爾在哪?我要找他。”

  休息中的德加爾,突然聽到一陣熟悉的清脆聲音傳來,他趕忙從草席上爬起,慌亂將衣服套上。

  “你說德加爾啊,他被人打傷了,現在正在養傷,連借走的戲服都弄壞了。你是他什么人?”

  德加爾迅速地走出帳篷,只見一名綠色皮膚的侏儒,正向一名白衣少女說著什么,而這名白衣少女,正是教堂中遇見的愛麗絲。

  望著眼前的愛麗絲,德加爾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,好一會后,這才喃喃道:“你……怎么找到這里來了?”

  愛麗絲氣鼓鼓地問道:“你這幾天怎么沒來教堂了?我等了你好久,也沒見你來……”

  “那是因為……因為……”德加爾訕訕地說道,想要找個理由,卻根本不知怎么開口。

  “還有,你怎么被打傷了?是誰干的?”突然,她像發現了什么一般,追問道。

  見德加爾猶猶豫豫,想說什么又不敢說,愛麗絲一下猜到實情,憤憤說道:“我明白了,一定是戈恩騎士干的!我一定讓他親口跟你道歉。”

  “道歉……就不用了。”回想起那名騎士的威勢,德加爾咽了口唾沫,趕忙打消了愛麗絲的想法。

  見愛麗絲如此為自己擔心,德加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我帶你四處走走吧,說起來,你還沒到旅團中來過吧?”

  聽德加爾這么說,愛麗絲無奈的點了點頭,順著他的話語說道:“好吧,我也想見識見識這里的新奇事物。好多東西,我在教會中可從未見過……”

  說著,愛麗絲瞥了一旁的綠皮侏儒一眼,像這樣奇特的生物,一直在教會中生活的她可不曾見過。

  侏儒哼了一聲:“看來這里不需要我了,你們聊吧。”

  說完,侏儒便回到了帳篷當中。

  德加爾笑著介紹道:“他可不是克魯洛德的普通侏儒,他叫坎達拉,現在可是我們旅團的紅人,別看他身材矮小,他可比你想象的要聰明多了。”

  愛麗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,眼珠一轉,問道:“還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嗎?”

  “我好像知道一個地方,跟我來。”說著,德加爾拉起了愛麗絲的手,他的心跳加快幾分。

  很快,旅團一角,他們在一間巨大的紫色帳篷前停了下來。

  “這里是占卜師的帳篷,她的占卜非常靈驗,以至于讓人懷疑她的身上可能有一種魔力……我以前也沒試過。”德加爾撓了撓頭,說道。

  愛麗絲有些好奇地點了點頭,探身進入帳篷之內,隨即聞到一陣草藥的異香。

  “歡迎來到占卜小屋,讓我來解答你們的疑惑……”

  沒等眼睛適應帳篷內黑暗的環境,一陣低沉而沙啞的話語便傳了出來。

  昏暗的燭光,照亮了一張長桌,長桌前坐著一名老婦,她身披暗紫色的長袍,整個人幾乎都要融入黑暗中,唯有眼睛閃閃發光,注視著前來的德加爾一行。

  “她是麥西珈,旅團里的占卜師。”德加爾低聲介紹到。

  愛麗絲瞪大眼睛,有些好奇地望著黑暗中的老婦。

  “這位美麗的女士是你的朋友嗎?你們真是走運了,情侶我只收半價。”麥西珈用她那沙啞的聲音揶揄道。

  德加爾偷偷看了愛麗絲一眼,沒有回答。

  麥西珈俯身,從桌下拿出了幾條散發著苦味的艾草枝條,放在長桌兩側,眉毛微微上揚:“那么,你們想占卜什么方面的事情?讓我想想……困擾著你們的,應該是愛情方面的事情吧?”

  “什么事情都能占卜嗎?”愛麗絲有些疑惑。

  “當然。”麥西珈點了點頭。

  “那我想知曉,關于命運方面的事情。”愛麗絲眼神堅定地說道。

  “命運?嗯……”麥西珈的嘴角微微上揚,“你很不錯,小女孩。已經很久,沒有人讓我揭示命運。”

  老婦將桌上的枝條收起,取而代之的,是一疊嵌著金邊的紅色卡牌。

  “抽一張。”將手中的卡牌對向愛麗絲,老婦緩緩說道,“它將揭示你的命運。”

  陰風卷過,燭光搖曳,金發少女抿了抿嘴,將手伸向這疊卡牌,從中抽出一張。

  白皙的手指將卡牌翻過,卡牌正面,畫著一名盛裝打扮的中年男子,他跪在地上虔誠祈禱,身旁的石頭祭壇上燃著火焰,剝下皮囊的孩童尸體在火中燃燒。

  “你抽到了燔祭……”麥西珈的語調低沉下來,當中聽不出任何屬于她的感情。

  “燔祭的釋義有多種,可以指為滿懷信仰,全身心地投入某件事,也可以解釋為,以全獸為祭品的獻祭……”

  沒有給金發少女思索的機會,老婦接著道:“再抽一張。”

  愛麗絲聞言照做。這一次,她抽到了一張怪物卡。卡牌中央,畫著一名上半身是精壯的人類身軀,下半身卻是火焰氣體的怪物。怪物置身于一片熔巖湖之上,而且不止一只。

  “你抽到了伊芙利特。”麥西珈的眉頭皺起,“伊芙利特是巖漿中誕生的烈火精靈,象征著原初而瘋狂的火焰,代表了混亂與破壞。”

  “這張卡與災禍相關,再抽一張。”麥西珈吩咐道。

  愛麗絲怔怔地望著這張卡,直到麥西珈出聲催促,這才回過神來,伸手抽了一張卡牌。

  將抽到的卡牌翻開,巨大的金色身軀,占據了整個卡面,那是一頭巨大的鳥類生物,火焰構成了它的羽毛,令它看起來顯赫尊貴。

  “你抽到了菲尼克斯。”麥西珈贊嘆道,“菲尼克斯是生活在火焰之地的鳳凰神鳥。不死鳥、火鳥都是對它的稱呼,它永遠不會真正死去,只要有一絲火星,它便能浴火重生。”

  “你的運勢動蕩,將來很可能會卷入一場災禍當中,而且與火焰息息相關。你是什托伊奇教會的成員吧?我從來沒見過,有人能連續抽出三章與火焰相關的預言卡。”

  不等少女回答,麥西珈視線一轉,移到正望著愛麗絲發呆的德加爾:“輪到你了,學徒。”

  德加爾回過神來,在愛麗絲的注視下,忐忑的抽出一張預言卡。

  拜托了,不要是大耳怪,又或是食人魔那種看上去就十分掉價的卡牌。德加爾暗自祈禱。

  將卡牌翻開后,德加爾甚至不敢看牌面上的圖案。

  “哎呀。”麥西珈神色一變,鄭重說道,“你抽到了英雄卡。”

  聞言,德加爾這才看向卡牌。

  巨大的人形骷髏映入德加爾眼中,骷髏的頭頂,帶著一頂華貴的王冠,最前方鑲嵌的紫色寶石正閃閃發光。

  與愛麗絲抽出的卡牌不同的是,這張卡牌的最上方,以金色的絲綢標注著“英雄”一詞,而在最下方,則標注出了這位英雄的名字。

  厄里希。

  德加爾愣神間,卻聽得一陣沙啞的聲音傳來。

  “英雄是這個世界的主宰,他們心中的愛,能夠幫助他們戰勝一切強敵。任何生物都有成為英雄的潛質,一旦意志覺醒,他們的命運將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……想不到,你竟然能抽到英雄卡。”

  麥西珈伸手,輕輕拂過這張卡的表面:“亡魂啟示者厄里希,象征著墮落的圣者、靈魂的引導者,與亡靈法師的榮耀。”

  德加爾怔怔地點了點頭。

  說起來,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厄里希的模樣,它頭頂的精金冠冕,已經深深吸引了德加爾的注意。

  伸出手,德加爾試圖繼續從卡堆中抽出一張,麥西珈卻打斷了他的動作。

  “不用抽了,英雄卡已經說明了一切。帶上這張英雄卡,它屬于你了。”

  德加爾怔怔地將英雄卡拿起,接著他與愛麗絲便被老婦趕了出去,連占卜費也沒有給。

  “真是個奇怪的人……”望了后方的紫色帳篷一眼,德加爾撓了撓頭。

  而在一旁,愛麗絲神情低落下來,一句話也沒有說。

  注意到少女身上的異常,德加爾趕忙說道:“對不起……我沒想到,她的占卜會令你如此不安,我不應該帶你來這的。”

  愛麗絲將頭側過,努力不讓德加爾看清自己眼中的情緒:“她的占卜很對,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見你了。”

  “發生了什么事情嗎?”德加爾怔怔問道。

  “不久之后,盛大的火焰儀式將會開啟,我將作為儀式的祭品,獻給這個世界最偉大的火焰之神。到時候,你會來看我嗎?”愛麗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,向著德加爾問道。

  “祭品……”德加爾眼神一凝,“你會……死在儀式當中嗎?”

  愛麗絲沒有回答,但她眼底閃動的晶瑩,已經將一切說明。

  “怎么會這樣……”德加爾痛苦地捂住頭,他并未懷疑愛麗絲所說的話語。

  突然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急促地說道:“我們逃吧,逃到布拉卡達、逃到埃里,逃到一個教會找不到的地方,我會跟你一起……”

  然而,愛麗絲卻將手抬起,按在了德加爾的嘴上。

  “我不能逃避,這是我的命運,也是我的責任……從我成為圣女的第一天起,我就接受了這份責任,我很高興,能夠在儀式來臨前的最后幾天遇見你……我好想更多的了解你,可惜的是,留給我的時間太短了。”

  愛麗絲笑著說道,淚水從她臉上滑落,她輕撫著德加爾的面龐,口中發出低語似的呢喃:

  “明天就是儀式降臨的日子,我不想直到生命的盡頭,都是孤身一人……你會來看我嗎?”

  “我……”德加爾將頭低下,想說的話怎么也說不出。

  “你一定會來的,我相信你!”愛麗絲堅定地說道,“對了,你的披風在哪?我聽說騎士戈恩把它弄壞了……”

  德加爾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回到營帳中,又是怎樣將披風交到愛麗絲手中的,等到他緩過神來,房間內僅剩他一人。

  “我會替你把它縫好,明天的儀式開始前,我要親手把它還給你。”

  耳邊,愛麗絲離去前,最后說的話語,依然不斷回響,德加爾一時間卻陷入了迷惘當中。

  “怎么了?你們好像鬧得并不愉快……”就在德加爾沉默之時,帳篷外,綠色皮膚的侏儒走了進來。

  見德加爾沉默不語,侏儒找了個話題說道:“明天正好放假,據說是附近的城中,將舉辦一場盛大的儀式,你想去看看嗎?”

  “別管我……讓我安靜一下。”德加爾用手捂住頭,痛苦地說道。

  “好吧,好吧。”侏儒擺了擺手,隨即走了出去,帳篷內,只留下了德加爾一人。

  【3】

  “該動身了,圣女大人,他不會來見你了。”

  半跪在地,身披赤色鎧甲的騎士沉聲道。

  望著前方背對著他的人影,騎士眼中充滿了懇求。

  騎士口中的圣女,是一名身著白色長裙的女子,長裙表面點綴著細碎的滴狀水晶,此時正散發出瑩白色的光澤。

  聽到后方傳來的呼喚,圣女轉過身去,在這一刻,騎士看到了圣女眼中晶瑩的事物。

  “他一定會來的……我求求你,戈恩,你是我最信任的騎士,請至少讓我……等候到最后一刻……”

  說到最后,她的神情低落,話語中帶著幾分哽咽。

  騎士默然,片刻后從腰間抽出佩劍,佩劍鋒利至極,一時寒光四溢。

  見此情形,圣女眼中露出一絲哀色,最后的愿望終究無法實現,卻聽得戈恩的話語傳來:

  “大祭司閣下即刻便將抵達,在此之前,圣女可在此安心等候。”

  騎士神色堅定,當中有著一種圣女不能理解的決心。

  無暇領會騎士話語當中的含義,得到了如此答復的圣女,欣喜地轉過身去,于房間外的高臺上,俯視著整個城堡外圍。

  在這一刻,她的心靈似乎脫出城堡化作的牢籠,沿著廣闊的天空,來到了她的心上人身旁。

  星光灑下,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,照亮的卻是空曠的街道,和高塔周圍冰冷堅硬的石壁。護城河內的水流不見任何響動,入口處吊橋上空無一人。

  時間不斷流逝,圣女的心一點一點的焦急起來,就在這時,后方傳來的一陣響動,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
  圣女轉身,不知何時,一名身著深紅色長袍的老者,佇立于騎士原本的位置。

  “愛麗絲·什托伊奇,祭典快要開始了,信徒與訪客們,已經等候你多時了。”

  “是嗎……已經沒有時間了……”圣女低聲說道,神情一陣恍然,接著發出一聲嘆息,“怎么沒有見到戈恩騎士?”

  “騎士戈恩試圖在城堡內縱火,犯下了瀆職的過錯,現已被處以極刑。”

  得知這一消息,圣女瞳孔一縮,用手捂住不受控制張開的嘴,眼中失去了以往的神采。

  “請隨我來。”紅袍老者沉聲說道,話語中有著毋庸置疑的意味。

  “整個教會的希望,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。在這次祭典當中,我們一定要向獅鷲心王證明,那些布拉卡達混蛋的理念完全錯誤,世界必然是由火焰構成!”

  紅袍老者憤憤說道,光是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,心中便難以平靜。

  “大祭司,能答應我最后的請求嗎?”

 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神采重新回到了圣女眼中,說著,她將一個封裝好的紅色禮盒,交給眼前的紅袍老者。

  “請把這件東西,交給那名拼上性命,也要見到我的人。”

  清楚整個祭典過程的紅袍老者,神色鄭重地將禮盒收下,隨即便不再言語,帶著圣女,向著儀式中心的方向前行。

  臨行前,圣女最后朝著后方外望了一眼,城中一片死寂。

  “德加爾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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